脖子下面的红色肉芽正在快速重组骨骼。
一百米外，地上躺着半截五条悟。
五条悟腰腹以下被极其平滑地切断，肠子流了一地，没死透，但离死不远了。
五米外，沙子里插着一把漆黑的枪。
就在他手边不远处，一颗骨质骰子静静地躺在那里，朝上的一面是6颗眼球。
陈默眉头紧锁。
不对劲。
极度的、让人作呕的违和感，充斥着他的每一根神经。
这把拥有因果律必中属性的弑神枪，为什么会插在沙子里？
五条悟这种怪物级战力，为什么会被腰斩？
还有我自己这副凄惨的模样，又是谁弄的？
逻辑链断了。
中间缺失了最关键的一环。
他记得好像是............
是自己掷出了骰子.........
记得天网撤退了克隆人军队，记得五条悟展开了领域。
但他忘了那个男人在打谁。
不仅仅是他忘了，连地上的物理痕迹都完全对不上号。
远处那道属于【虚式·茈】的紫色光柱。
在沙漠里犁出了一条长达数百米的巨大沟壑，沿途的沙子都被高温琉璃化了。
但那条沟壑的尽头，什么都没有，就像是五条悟对着空气放了个大招。
这不符合逻辑。
五条悟不会无缘无故浪费这种级别的攻击。
自己也不会无缘无故被打成这副鬼样子。
五条悟被腰斩，切口平滑，说明遭遇了极其恐怖的空间切割或规则抹杀。
但周围连一丝一毫敌人的能量残留都找不到。
“有一段记忆被强行删除了。”
陈默凭借着变态的逻辑推理能力，立刻得出了这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结论。
就在这时。
不远处，那堆混着黄沙的内脏里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骨骼复位声。
咔哒。
陈默猛地转头。
只见五条悟的上半身，腹部的平滑切口处，血流速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。
反转术式。
在没有了那种未知规则的压制后，五条悟濒死的身体，终于重新夺回了自愈的权限。
五条悟眼皮动了一下，缓缓睁开了眼。
那双苍蓝色的眼瞳里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，但很快就被极致的警惕所取代。
他低头，看了一眼自己流了一地的肠子。
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下半身，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。
“啧，真狼狈啊……”
他自言自语了一句，然后双手撑地，硬生生把上半身从血泊里拔了起来。
紧接着，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五条悟的下半身，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，自己从沙地上“走”了过来，精准地对上了上半身的切口。
新生的肉芽组织疯狂交错、粘合。
不到十秒。
五条悟完好无损地站在了原地，只是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，沾满了血污，看起来有些狼狈。
他抬起手，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。
脑子里，缺了一块。
不是普通的遗忘。
而是被某种更高层级的规则，硬生生挖走了一段记忆。
他记得自己和陈默在这片沙漠里。
记得有极端危险的东西出现。
记得自己展开过领域，也打出过远超极限的虚式·茈。
甚至记得自己差一点死了。
可他不记得敌人是谁。
那东西的形状，气息，名字，存在感，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五条悟的表情，第一次变得有些难看。
他没有继续纠结。
想不起来，就不想了。
当务之急，是搞清楚现在的状况，然后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。
五条悟抬眼扫过战场。
满地残骸。
被高温琉璃化的沙沟。
幽灵战机坠毁后的金属碎片。
远处还在燃烧的机体。
还有沙坑里，那个只剩一颗头和一条右臂，却依旧没死透的陈默。
五条悟的眼神微微一顿。
“这都能活？”
随后，他的视线落在了那把插在沙地里的弑神枪上。
接着，是弑神枪旁边那颗平平无奇的骨质骰子。
五条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不记得自己是被谁打成这样的。
但他还记得那把枪是这片战场上最危险、最无法理解的东西。
必须带走。
或者，就地销毁。
五条悟迈开腿，径直朝着陈默的方向走了过来。
与此同时，陈默的身体重组也进入了尾声。
他只用了不到一分钟，就重新长出了完整的躯干和四肢。
他刚从沙地上站起来，就看见五条悟弯腰，伸手，一把抓住了弑神枪的枪杆。
然后，他又捡起了那颗六点朝上的命运骰子，放在手心里掂了掂。
“站住！”
陈默的声音传来。
五条悟拔出弑神枪，扛在肩上，转过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哦？恢复得挺快嘛。”
五条悟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轻佻，但那双眼睛里，却没有半分笑意。
“你想挑战我吗？”
“凭你现在这副刚出厂的身体？”
陈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，他死死盯着五条悟手里的东西。
“把东西放下。”
“放下？”
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。
“你是指这把枪？还是这个骰子？”
陈默的拳头一点点攥紧。
“都是我的。”
五条悟笑了一下。
“现在不好说了。”
陈默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“你知道这东西有多危险吗？”
五条悟言重道：
“虽然我不记得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但我记得，我们差点全死在这里。”
五条悟用手指弹了弹骰子。
我的六眼不会骗人。”
“这俩都是特级以上的咒物，危险得很。”
“它现在归我了。”
陈默冷冷道：“所以你要抢？”
“别说得这么难听。”
五条悟把骰子揣进兜里。
“我这是替你保管”。
“不用谢。”
陈默的拳头瞬间攥紧。
这一刻，陈默眼底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。
这个混蛋，在搞不清楚状况的前提下，第一反应竟然是把战利品全卷走！
命运骰子。
弑神枪。
一个是他爬出底层泥潭的根。
一个是他目前唯一能真正威胁规则级怪物的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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