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样东西，是他拿命换来的。
可现在，五条悟当着他的面，全拿走了。
陈默这辈子很少信人。
父母死后没有。
被社会碾进泥里时没有。
拿到骰子之后更没有。
可刚才，他真的把最后一丝希望压在五条悟身上过。
结果刚活下来，对方反手就把他的底牌全卷走。
“我再说一遍。”
陈默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把东西，还给我。”
五条悟歪了歪头。
“你在教我做事？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两人对视。
一个浑身是血，刚刚从死亡里爬回来。
一个衣衫破碎，扛着能杀神的黑枪。
风沙从两人之间卷过。
杀意，一点点升高。
五条悟忽然笑了。
“别摆这种表情嘛。”
“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，但刚才那场战斗里，你应该出了不少力。”
“可问题是……”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陈默。
“现在的你，拦不住我。”
话音刚落。
远处的天空传来一阵密集的破空声。
轰轰轰轰！
几十架幽灵战机组成的编队，遮天蔽日。
紧接着，沙漠的地平线上，扬起漫天沙尘。
T-800。
不是几百台。
也不是几千台。
超过几十万台T-800机器人，如同黑色的潮水，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。
克隆人士兵紧随其后，装甲车、导弹车、无人机群同时完成锁定。
天网的大部队，终于赶到了。
“哦豁？”
五条悟挑了挑眉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毁天灭地般的阵仗，“整这么大场面，阁下到底要闹哪样？玩人海战术啊？”
天网一眼就看到了五条悟，以及他手里那把眼熟的弑神枪。
“拦住他！”
陈默没有废话，直接下达了命令，“他手里的东西，一样都不准带走！”
“明白！”
轰轰轰轰——！
天网的指令下达瞬间，所有的T-800机器人同时抬起枪口。
重型步枪喷吐出死亡的火舌，密集的弹雨形成一道金属风暴，朝着五条悟倾泻而去。
五条悟看着这一切，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，甚至连无下限术式都懒得开到最大。
子弹在距离他身体一米外的地方，速度骤然归零，然后无力地叮叮当当掉在地上。
“人海战术吗？没用的。”
五条悟摇了摇头，扛着弑神枪，闲庭信步般向前走去。
他甚至没有攻击。
只是单纯地向前走。
术式顺转·苍。
他前方的空间微微塌陷，下一秒，他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百米之外，瞬间穿透了T-800组成的钢铁防线。
“别让他跑了！”
陈默在通讯频道里怒吼。
但根本没用。
五条悟的身影在战场上不断闪烁，每一次出现，都会跨越上百米的空间。
那些T-800和克隆人战士，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。
不到半分钟。
五条悟已经彻底脱离了包围圈。
白发被风吹得凌乱。
肩上扛着弑神枪。
兜里揣着命运骰子。
那张脸依旧欠揍得让人想一拳砸上去。
“这把枪和骰子，我先带回去研究研究，下次见面，记得请我喝九哦，无名氏先生！”
说完，他顿了一下，又笑着补了一句。
“当然，甜点也行。”
术式顺转·苍。
空间塌陷。
声音还在空中回荡，几个闪烁之后，身影便消失在了沙漠的尽头。
风沙吹过。
战场上，只留下一脸铁青的陈默，和那群不知所措的克隆人军团。
输了。
不仅输了，还被队友把装备全扒了。
“哥哥……”
天网的投影小心翼翼地看着陈默，她能感觉到陈默此刻情绪的剧烈波动。
“妹妹”
“调出刚才的战斗数据，计算他的咒力消耗模型、行动模式和语言习惯。”
“将‘五条悟’列为最高威胁等级。”
“从现在开始，所有算力，优先推演……弑神方案。”
这一天，他输了。
输掉了最强的武器和最大的底牌。
陈默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但只有天网知道，在她后台监测的核心生命体征数据里。
陈默的心率在这一秒飙到了280，肾上腺素水平突破了人体极限的阈值。
096的心脏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频率泵血，几乎要撑爆他新生的血管。
平静之下，是足以烧穿地壳的火山。
“卫星给我盯死他！”
“全球范围，不计任何代价，我要知道他每一秒钟的动向。”
他没说“他”是谁。
但天网懂。
天网立刻点头。
“明白，哥哥。”
“已经调用了全球百分之七十的军事、商业卫星，建立多普勒雷达阵列，正在进行全球动态扫描。”
“预计三分钟内可以初步锁定目标的大致范围。”
处理完最大的威胁……不。
是处理完那个将他所有希望踩在脚下，还笑着的“最强”。
陈默的视线，才缓缓转向这片狼藉的战场。
陈默缓缓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
一口混合着鲜血和怒火的淤血，被他狠狠吐在脚下的黄沙上。
“9527呢？”
他擦掉嘴角的血迹。
“生命信号锁定，在您西南方向三百米处，一个沙坑里。”
天网迅速调出热成像画面，“目标生命体征平稳，处于深度昏迷状态。”
之前五条悟那记超越极限的【虚式·茈】，冲击波直接把这个倒霉蛋震晕了过去。
“带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
两台T-800迈开沉重的步伐，很快就在一个被能量冲击波犁出来的沙坑里，找到了像条死狗一样趴着的9527。
机器人粗暴地将他拎起来，拖回陈默面前。
陈默看着这个陷入昏迷的男人。
一名克隆人士兵上前，准备抬枪结果了他。
“等等。”
陈默出声阻止。
他脑子里，大脑在疯狂运转。
9527身上，还有命运骰子4点“大幸运”的规则残留。
虽然不知道具体效果还在不在。
但陈默刚刚才因为规则的力量吃了天大的亏。
他现在对任何一点不可控的因素都抱持着最高的警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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