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这四个小时，对拉斯维加斯来说，是一场被慢慢关上的地狱之门。
对陈默来说，却是一场极度死寂的等待。
他不知道这把枪叫什么。
不知道它能不能杀死096。
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那零点几秒里，把枪尖送进正确的位置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他没有把命交给骰子。
也没有跪下来求任何所谓的运气。
他选了一条最血腥、最疯狂、也最由自己掌控的路。
天网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。
“哥哥。”
陈默睁开眼。
眼白已经被血丝染红，两行干涸的血痕挂在脸侧。
“说。”
“剩最后三个人。”
陈默缓缓起身。
他左手握住枪杆，右手扣紧枪尾，一点点把长枪从混凝土里拔了出来。
楼顶的风很大。
吹得他破烂的衣角猎猎作响。
远处的街道上，死寂得令人发寒。
没有尖叫。
没有呼救。
没有车辆鸣笛。
只有风穿过废墟时发出的呜咽，以及火焰燃烧的劈啪声。
整座拉斯维加斯，几百万常住人口加上游客。
在四个小时内，被屠戮一空。
到处都是残肢断臂。
鲜血把柏油路面染成了暗黑色，汇聚成一条条粘稠的小溪，流进下水道。
天网盯着屏幕上最后跳动的数字。
“三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一。”
战术终端上，红色数字归零。
这一刻，整座城市仿佛被世界遗忘。
陈默抬起头。
“它在哪？”
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。
陈默双手握住枪杆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将肺部填满。
肌肉在一瞬间紧绷到极致。
“在……”天网的数据流疯狂刷新。
“在你正下方！三公里外的大街上！”
话音刚落。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三公里外。
一条布满尸体和报废汽车的街道突然炸开。
整条街区的路面被一股无法想象的狂暴力量直接蹬碎。
地下的自来水管、燃气管道瞬间爆裂，掀起几十米高的泥石流和火柱。
一道惨白色的身影，带着突破音障的震耳欲聋的爆响，冲天而起。
096仰着头。
那张沾满了几百万人鲜血、下巴脱臼的扭曲脸庞，跨越三公里的空间，死死锁定了楼顶上的陈默。
它清场完毕了。
现在，轮到最初的那个目标了。
速度太快了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。
它在半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白色气浪，连空气都被这股恐怖的动能摩擦出了暗红色的火光。
就像一发从地狱射出的洲际导弹。
“来了！哥哥！”
天网尖叫。
“你只有零点二秒！”
陈默没有后退。
他站在百层高楼边缘，狂风将头发吹得向后倒飞。
两行新的血泪，从猩红眼角缓缓流下。
他双手握紧弑神枪。
枪尖直指那道撕裂苍穹的惨白流星。
天网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。
“哥哥……”
“别死。”
陈默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轻，却比下方整座燃烧的城市还要疯。
“妹妹。”
“看好了。”
“这一次，不靠运气。”
下一瞬。
096撞破最后一层气浪，惨白手臂已经张开，足以把整栋楼顶连同陈默一起撕成碎片。
陈默喉咙里爆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。
“来啊！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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